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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4共大

    作者:新德    

      来魁也在写日记,这是他在小凤仙送他的日记本上写的第一篇日记。

      他写到:我失恋了并没有悲伤,因为我爱的是双胞胎;失去一个凤伢子我身边还有一个凤伢子,左开琼越来越象凤伢子了;姐妹俩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失去的金铃找回来了。这得要感谢凤伢子的母亲啊!现在只要对凤伢子的痴迷转移到左开琼的身上就可以了,或者把左开琼直接塑造成凤伢子来想也行。这多现实,这多实在!以后再想凤伢子就把开琼多看几眼,说不定还可以与开琼继凤伢子的续谈情说爱。这不是画饼充饥,而是相当于没饿就有现成的饼子吃。这段日子天天和开琼在一起劳动,好像凤伢子一点儿也没出嫁的感觉。开琼有知识会理解人,比凤伢子更可爱。把开琼弄到手了,今后与凤伢子就是姨姐关系,那样再见凤伢子的机会就多了,我可以看着凤伢子变老。那就相当于锅里有个凤伢子,碗里还有一个凤伢子!如果把这个与凤伢子一样的开琼失去了,我以后见凤伢子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即使很多年能见上一面,也不能说上一句半话。

      开琼难道是为他来魁留着的?

      队里的男青年都喜欢和开琼一起劳动,他们因同姓是不能恋爱结婚,队里只胡来魁是外姓——还真是留给胡来魁!

      没有文化的凤伢子都没有能与胡来魁结婚,这个开琼能与胡来魁相好吗?她不会到外面与更优秀的小伙子谈情说爱吗?现在最关键是不让开琼与外面小伙子有来往!

      第二天早晨开琼来到队长家,她答应去共大。队长写了一张报到条给她。

      吃早饭时,妈对她说:“你到共大,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名声呀。一个姑娘家,名声要比命贵呀。”

      父亲说:“搞得好就在那里,搞不好就回来。我还是不希望你出去,姑娘大了在我们的身边看着,我们还是放心一些。家里的自行车你骑去,我们以后再买一辆。”

      开琼说:“我不是三岁大两岁小的孩子,我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妈说:“就是你大了我们才不放心。女行千里母担忧。”

      开琼收拾衣服装进哥哥结婚的皮箱。父亲用绳子把皮箱绑在自行车上。开琼抱来叠好的被子,父亲接过被子放在皮箱上绑好。这时队里上工的铃声响起,开琼听到了心想,这熟悉的铃声对她已经不起作用了。一时,她象有一种脱离农村的感觉。

      开琼骑车从农户门口走过,她看见队里的人就在屋后挖沟。她很想和姑娘们说告别,很遗憾,没有看到姑娘们的影子。她想上次挖沟有来魁帮助,以后到了共大就想不到来魁帮她挖沟了。屋后的沟是他们这批年轻人挖出来的,今天这沟不是鸿沟,而是勾心的沟。

      来魁和年轻人在屋后面的苗田挖沟,每人十锹把长。挖了一会,来魁没看到开琼,他问山青:“今天怎么没看到小双来挖沟,难道她昨天连夜偷地出嫁了吗?”

      山青停住锹说:“小双今天要到共大去。她不去,就安排元安去。”

      有人说:“到共大比生产队还是轻松得多,起码不上堤。到那里都是年轻人比生产队好玩多了。”

      土豆说:“那地方象围城,有的人想进去,进去的人想出来。”

      开琼刚闯进来魁的日记就去了围城那种地方,来魁的心象听到凤伢子要出嫁的消息一样难受。他把锹插在地上说:“听你们说稀巴巴话,我要上厕所了。”他向自家的厕所走去。越过一条小沟时,他在地上拾起一根遗弃的旧镰刀把。他用把儿打着手,来到门口。他想去劝开琼不去共大,如果开琼不听话,他就用手里的把儿打她。

      他快步来到开琼的家,“开琼,开琼。”叫了两声。

      开琼的妈出来说:“你找她有事吗?她刚走,到共大去了。”

      来魁说:“小妈,我找她没什么事。我看她今天没上工,顺便来问问。”

      来魁忙回家骑自行车赶出门,上了公路也没看到开琼的影子。他停下自行车,站在那里,用手中的镰刀把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小腿。看来是打得很重,回转时不能上自行车。他一瘸一拐推自行车回家。

      山青看来魁从大路上漫步走来,笑他的样子。

      来魁佯装说:“刚才,腿子蹲麻了。这沟也跳不过,只能走大圈来。”

      凤伢子以婚礼离开了来魁,这开琼又如葬礼突然来临!

      开琼穿着她那件很合身的紫红色春装来到了共大。这里离古井二队走小路有八到九里的路程。这里原是公社中学的校办农场,公社政府接管后在这里扩建两排新平房。来魁和开琼在读高中时都来这里劳动过,开琼对这里太熟悉了。

      她推着自行车,有人叫她:“左开琼。”

      开琼一看是古井五队的姑娘,与开琼是一个大队。那姑娘叫冬梅是凤姐的同学,留级后成了她的同学。

      开琼向姑娘走去,说:“窦冬梅,你也来共大了?”

      “嗯,我去年就来了。你是来报到的?”

      开琼说话脸相跟笑似的:“嗯。我们古井来了几个?”

      冬梅说:“我们大队只有三个指标,只来了我一个。走,我带你报到去。”

      这里的老队长见到开琼象早已认识的语气,开琼听来倍感亲切。

      晚上,开琼在写日记:今天我来到共大,我象出嫁的姑娘,这时好想娘家。我这贸然的决定也许将改变原本的生活轨迹,不知今后是后悔还是默许……

      这所共产主义劳动大学是公社政府建办的,到那里工作都是各大队有知识的向上青年。其实就是一个灭螺队,因为名字不好听,好多青年不肯来这里,就有人给取名叫共大。青年人在那里以灭螺为主,虽然劳动没完没了,但这里有青春的汗水和爱情的力量。这里恋爱的男女百分之九十都结婚了。这里是血吸虫的域区,年轻人根本没有把小小的血吸虫放在眼里。明知道要感染血吸虫,可他们下水一点也不怕。这里的男女青年可以自由地恋爱,不像在生产队受同姓同族的约束。这里的姑娘是主题。这里的姑娘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一个姑娘家在是非信号里稍微不小心名声就被狐狸叼走,成了狐狸精。年轻人到这里犯错误是没有惩罚的,那是来自上帝的原谅。

      漂亮的开琼来共大,父母虽然高兴,也担心。姑娘一生不怕错小路就怕错大路。

      共大有两排房子,男青年一排,女青年一排。房子前面是篮球场,篮球场前面是一片菜地和鱼池。

      开琼头一次上工是在田间平沟。这里有几十亩农田都是科技试验田。二十来个青年男女加上二十来岁的年龄,这是容易出事的年龄。好在这里的老队长有严格的管理制度,谁不听话,卷铺盖走人。刘队长有五十多岁,他是这里荒田开垦的元老。他老婆在这里种菜做饭躲避生产队妇女那血雨腥风的苦日子。这里的农技师是一对恩爱的中青年夫妻,早年也是在专用灭螺队劳动中擦着肩相爱的。

      几天用锹平整田块,渐渐年轻人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与开琼同一间寝室的姑娘叫牛三英。开始听别人叫她牛三英名字,开琼还以为身边的姑娘叫牛“上咦”(耕田时对牛的吆喝)。开琼觉得这名字好笑,耕田时都不用使唤牛了。

      后来,开琼才知道姑娘姓牛名三英。她大姐叫一英,二姐叫二英,她是老三,自然叫三英。她家里还有四英,五英两个妹妹。这么说来她们的妈才是真正英雄的母亲,姑娘全是英!说她母亲英雄还有重要的一条就是,她们这么多姑娘没一个夭折的。那个年代的母亲不丢一个孩子不但是英雄,而且还是了不起的伟大。

      微胖的牛三英上身丰满两腿修长,不管是看她局部还是看她整体都是很好看的姑娘,只是鼻子周围不该多长几颗祛斑。她很内相从不与人主动说话,她说话的语气细得好象没吃饭的无劲无力。

      开琼问牛三英:“你家没有兄弟吗?”

      三英说:“我妈生六胎时才跳宝过来生了最后一个收兵的幺宝儿子。我们家六姊妹,小时候象梯子一坎坎的。”

      开琼说:“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小姐,一个妹妹。小姐与我是双胞胎。”

      开琼直言不讳地问:“你说婆家了吗?”

      三英答道:“没有。”

      “你心里有相好的吗?”

      三英说:“小时候拿过八子(说婆家)。是姑舅老表,我怕丑不同意。男孩没见面,死于黄疸肝炎。”

      “你读过几年的书?还知道抗婚!我也跟你一也反对包办婚姻。”

      三英说:“家里穷,只读过初中没毕业。”

      这以后她们的话多起来,睡的觉少起来。

      来魁以前对凤伢子念想,凤伢子嫁给了别人;现在刚转念到开琼,开琼又去了共大。年轻人的心中总得有一个念想的异性对象。还是想凤伢子吧,只有凤伢子值得他想。

      去年腊月二十九,凤伢子到来魁的房里来,她送了一双绣花鞋垫给来魁。他们说了很多过年的话。那天凤伢子说脚冷,要上床焐被子。来魁多想与凤伢子做那种事——他想过很多次的那种事。因为年轻没有经验表达那种意思,几次欲言又止。因为那种意思在当时还是很丑的事,想得是做不得!

      小时候他们虽然有过两三次,因为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是丑事。等他们知道是丑事以后,来魁约凤伢子夜里到柳树下,凤伢子没有去。从根本上来说,凤伢子还是不想做那种事的。所以,既然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意愿。那天凤伢子是给来魁送鞋垫的,来魁怎么好狠心侵害她。既然是送礼物就说明有爱的意思,既然有爱的意思,今后的机会就多多的……

      来魁现在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现在他才醒悟那是凤伢子在爱他,他要求凤伢子,凤伢子不会反对的。如果那次与凤伢子发生了关系,现在凤伢子也许不会嫁给别人的。现在来魁才知道追悔莫及,悔不当初……

      葫芦形的渊边,胡来魁和队里的年轻人要填灭一条小河。队长说休息,年轻人离开锹到苕子田里说笑打闹。这条小河是前年这个时候挖的,那时候有凤伢子有胡来魁,没有左开琼。今天参加灭河的好多年轻人前年也参加了开挖这条小河。以前这里是苗田变了河,现在又要把河变回苗田。合作社里很多事就是这么折腾出来的。

      这葫芦渊的名字是因为水面像一个长葫芦形,也有人把这渊叫糊涂渊。前几年到这里的知青都把这渊叫“糊涂”渊,这与他们的生活有关。来魁与凤伢子这一批孩子就是喝这渊里水长大的,他们一点也不糊涂!

      渊北面是一条苗田大路,路北面就是大片长满青肥红花苕子的苗田。苗田北面是高出地面的台基,台基上手拉手大小不同的树下肩并肩挤着十八户大门朝南的青砖瓦房;再北面一百米距离也这样居住着二十来户一排的人家——这就是左家台。左家台不是一左一右,而是一前一后。胡来魁家在南边和左开琼家是一排。两台中间有一条垂直的公路连接。两排房子的北面就是原来的荒湖,现在的粮田。两排房子西边是一条垂直的斗渠河,河的东边堤坡是通向往公社和农田的大动脉公路。斗渠河靠近台基处有两座涵道桥,两桥间的河边有一抽水打米的旧机房。

       第一座桥西边是二队机械房,原来的知识青年就住这里。它的南边是牛屋,牛屋西边就是砖窑场。

      最能代表那个时代的建筑是生产队的公屋仓库,从第二座桥过来就是仓库。这是座高大的青砖青瓦的仓库。大木门两边写有“公”“忠”,两大字。门框上写有伟大领袖书体的“为人民服务”。面墙左边五个大字“工业学大庆”,右边五个大字“农业学大寨”。

      仓库的前后左右都有标语,现在字迹虽然褪色了在很远也能看见。步行赶集和骑车出门回来,在远处只要看到自己队里熟悉的仓库,就有终于到了家的感觉。仓库西边南边全是禾场。禾场以西是社员菜地,再西边就是西天——那时古井二队死人住的地方,那是个安静得与世无争的好地方。

      仓库北面的厕所是胡来魁下学后要求队里新建的。厕所边是小片杉树林,其中有一根自生长大的柳树。来魁约凤伢子夜里在柳树下见面就是这根“了”字形大柳树。现在凤伢子出嫁,这根看着他们长大的柳树也起不到什么象征性作用了。

      古井二队队长叫左继业。合作社刚开始有一工作组干部叫佑继业,因为左右逢源的姓名他被提拔为大队干部。他不怕热,也不怕冷,有力气,又肯使力;他思想红,大热天他总要求队里姑娘们把头顶上的草帽取下来背在背里学公社铁姑娘的形象。他经常对小青年说“公社好似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瓜”。他很会做别人的思想工作,别人跟他做工作却象骟牛一样费劲。现在他可是长了胡子的老干部。尽管他姓左,吃饭耕地又是左撇子,可前几年他也差乎被打成右派分子。好在他家穷得咣当响,谁也拿他没办法。他看电影从来不看正银幕,只爱看反银幕。这与他是个左撇子可能有关。他看见银幕上的人用左手吃饭打枪,很是顺眼。可是放伟大领袖的《新闻简报》电影他就不敢从反面看了。以后佑继业名副其实打成右派,他也从大队长的位置顺水推舟跌下来在小队任队长。他当干部的时间长自然经验多,队里的好多事他能化零为整,又能化整为零。

      戋戋小雨,队里没听到响铃。今天不上工,来魁骑自行车象追赶汽车似地飞到了公社。他买了一双胶鞋,一套绿色薄膜雨衣。他要去共大看开琼,这是想了又想的一件事。以前没有主动,凤伢子嫁给了别人;现在要主动,以免开琼又有了对象。

      今天共大没上工,很多年轻人在打扑克。三英在床上休息,开琼坐在床上看书。她的小收音机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唱着《洪湖水浪打浪》的歌。

      有人敲门,开琼开门一看,脸上一阵惊喜,她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房间的?”

      拖泥带水的来魁见开琼说话嘴唇跟笑一样就是喜欢看。他也咧嘴说:“我问一个姑娘左开琼在什么地方,那姑娘说是这个房间。我想肯定是这个左边开门的,因为你叫左开琼。今天想来看看你的笑脸,只当去江南看了凤伢子。”

      开琼笑似地说:“进来坐。今天队里也没上工吧?”

      来魁走进姑娘的房,他说:“嗯。你在这里比队里轻松吗?”

      开琼拿出干毛巾给来魁说:“把头发揩干。我妈他们都还好吧?”

      来魁没要毛巾,他说:“不用揩。你妈他们都好。我说到公社去,你妈要我跟你带一套好雨衣。我给你送来的。”

      睡在床上的三英醒了,假装没醒一样。她不会说陌生人见面的礼貌话。她要听听这个男青年与左开琼是什么关系。

      开琼要试雨衣。来魁说:“过会儿,我走了你再试!”

      开琼好奇地一笑说:“这是什么意思?你就在这里吃中饭吧。”

      来魁笑着说:“我不假客套,行吗?就在这里吃中饭!你在这里习惯吗?队里的姑娘好舍不得你,经常在一起讲到你。你突然离去,他们把你当去世一样惋惜。”

      开琼摸额前的头发到耳廓上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渐渐都会习惯的。”

      来魁说:“到象鼻山唱什么歌?”

      开琼莞尔一笑。

      来魁觉得离开一段时候开琼宛如绚丽多彩的鲜花好漂亮了。

      食堂开饭的铃声响了。

      来魁说:“你们今天还要上工吗?”

      开琼说:“这是开饭的铃声。牛三英,牛三英,快起来吃饭。”

      牛三英坐起来。

      来魁对牛三英说:“这姑娘是哪里的呀?怎么叫牛上翼?把你的名字借我耕几天田吧,免得牛走下翼。”

      开琼好笑,她开始也这么听误的。

      三英红脸一笑,说:“我是王家桥的。”

      来魁说:“你认识潘明琼吗?那是我看了不打瞌睡的一个女同学。”

      三英说:“潘明琼的五队的。我是二队的。”

      来魁说:“你们同房是一种缘分,今后就是好姐妹,多多照顾我这妹妹呀。”

      “是的,相互照顾。”

      俩姑娘去打饭。来魁高兴地在房里打榧子。

      窦冬梅听说胡来魁来了,也端着饭碗过来。

      来魁和三个姑娘在一起吃饭,他说:“这也太简单了,吃饭桌都不需要。”

      窦冬梅说:“吃公家食堂饭,就是这样的,哪有低板凳高桌子摆上几个菜!”

      来魁说:“我们大队只来了你们两个,还可以来人,我回去申请,也来这儿。”

      冬梅说:“我们队长说了,到这里来的人要求思想红,今后可以入党。思想上有点污疤都要赶回去。我们这里是共chan主义基地。”

      来魁说:“谈情说爱算不算思想污疤呢?你们这里的口哨声都是爱情的歌声。”

      冬梅说:“我们这里的口号是消灭血吸虫,培养共chan党!”

      三个姑娘脸上荡起笑容。

      来魁吃饭后,看外面的雨小,他要回去。开琼与三英都留他还玩一会。来魁说:“我大风大雨都经过了,这点小雨,我不怕。”

      开琼送到场门口。

      来魁说:“反映共大的电影《决裂》你看过吗?”

      开琼说:“看过。这里的年轻人都会唱电影里的插曲。”

      来魁说:“对插曲我不感兴趣,我对名字感兴趣,我怕你到了共大以后会与我决裂!”来魁原准备说“与我们决裂”的,他在这里把“们”直接省了。

      开琼笑道:“怎么会!你是家乡的熟人,看到你就象回家了。”

      “你这话好重就象这雨落在我的脸上,我记住了。”来魁骑上自行车,倏忽不见了。

      开琼回到宿舍。她先试穿胶鞋,然后试雨衣。雨衣里有一张纸条。她打开看:琼,这是我送你的,不是你妈要我带来的。如果你不要,请替凤伢子收下。感谢你妈给我复印了一个凤伢子!好好爱惜身体,保重自己。一切选择都在改变,只有爱不变。

      开琼顿时感到脸赯心跳耳根发烧。

      她是不会答应来魁的!她想用什么办法把来魁送的雨衣和胶鞋礼貌地退给来魁。

      几天了,开琼还是没有看懂纸条上的意思:来魁究竟是还爱着她的姐,还是现在又爱上了她。她想把东西给来魁还回去,那样可能会伤来魁自尊。她也想过把雨衣送给来魁,把胶鞋留下。

      她想把雨衣带回去给萍儿,要萍儿给来魁。她又怕萍儿怀疑是她送雨衣给来魁的。她最终没有一个好主意。所以,她一直没有穿来魁送的东西。

      送的东西这么搁置着,她的感情也搁置着:来魁对她有那种意思,这对她是有好处的。如果在共大有人向她求爱,她就会谎称自己有男朋友了,这样就保住了她纯洁的心灵。再说,她了解来魁,来魁的品行好,尤其对女性尊重爱护。万一不小心上了来魁爱的小船,也就随他撑吧。

      这几天想开琼还有土豆,他现在还没有恋爱的对象,所以只有暂时把好看的姑娘来想着。他想开琼是有理由的,因为开琼很喜欢与他说笑。他从回忆的说笑中是能足够证明开琼是喜欢他的。他们还没有开知识时,大人就告诉他们同姓的人是不能结婚的;同家族的男女也是不能结婚的。这老规矩土豆是知道的。

      说土豆想开琼,不如说是土豆在回忆与开琼一起的美好时光。年轻人在一起上工劳动时间长了,怎么舍得离开,现在一下子去了双胞胎两个!

      来魁在劳动中总有无穷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从开琼那里得来的,也算是爱情的力量。他不仅想开琼,他也想过宜昌的张天珍。不同的是,他爱开琼,对天珍只是回忆与担忧,还不爱天珍。他觉得现在不想她们,他的心就会从凤伢子远嫁中产生痛苦。他现在年轻,他有权力爱所有想爱的女孩。青春的美好就是可以爱自己想爱的人。多一份爱等于多一回青春,多一回青春等于多一份回忆。

      不,他是用对她们的爱来检验与凤伢子的爱。他爱开琼就是为了把对凤伢子的爱进行到底。

      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大胆地敢对开琼说爱,他已经把开琼当着了凤伢子!

      他也想怎么不栽秧,怎么搞撒直播。他们这里最辛苦的农活就是栽秧!女人的手脚在水中泡烂。所以,姑娘们都想离开这里。他们这里如果能搞撒直播,凤伢子的父母是不会把凤伢子远嫁江南去的。在天珍家乡看到直播的水稻田块,他一直在想怎么用到以水稻为主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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