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推荐
  2. 书签
  3. 订阅
  4. 评论
  5. 目录
  • 送礼物
  • 打赏
  • 上一章
  • 下一章
  • 随风飘逝第6章   

    第6章   

    作者:张冰丽、赵丹阳    

      这黎明、这雨、这闪电和春雷是一道道诏书……

      我来了。你又在哪里果然,乌其飞病的越来越厉害,生命体征不见好转。一直陷入昏迷中。

      “仲春……仲春……莉秋……”乌其飞优发娱乐呓着。

      雷莉秋姐妹俩守在床边,一个装糊涂,另一个也装糊涂。

      “他糊涂了!”妹妹说。

      姐姐没有答话,她想起那个电话,那个让她换换生活节奏的电话!

      “难道他真是自己永远的监狱?”雷莉秋不安地想着。“他知道多少秘密?”

      妹妹说姐夫是到她那里拿打印的诗稿的!

      医生让家属准备后事……

      这家的天就塌了!

      乌金抱着爸爸的腿大哭不止,走廊里雷莉秋姐妹、乌其飞的姐姐们哭成一片。不知谁想起了丫丫,说应该让丫丫来和爸爸告别。

      乌其飞的心电图拉起了直线,医生说,病人去了。

      丫丫进来了。

      丫丫跪在爸爸床边,摊开爸爸苍白的手掌,把脸放在爸爸的大手掌里,眼睛静静看着缠满绷带的爸爸,一动不动,像听手掌血液的流动声,像小猫依偎在母猫的身边……家人们忍着哭泣,看着丫丫婴儿般的偎在爸爸身边。

      突然,心电图跳出了一个尖尖的波线,随后又一个。

      病人复苏了!真是天大的奇迹!

      这是丫丫的奇迹!

      医生像做优发娱乐似的验证了奇迹的发生!

      这是亲人创造的奇迹!

      乌其飞的神奇病历,创造了医学的奇迹!

      丫丫,有一种空灵的美。得用心去感受。

      丫丫像小猫一样缩在爸爸的身边。

      “亲爱的虎想你!

      忙得好久不给你写信了!从没想到我的天空会有你这抹靓丽的色彩,之前,我的生活都是灰色的。

      无论我在工作、走路、开会还是洗衣做饭,只要稍有空闲就会想起你。和你在一起多么美好啊,我们相拥着,享受着纯美的爱情,人生有那么一次已经足了,我是多么幸福啊!可今天我坐在会场里,领导在台上讲的什么我都没听到,我在想你,很想你,想你的手、脸、耳朵……想你所有的部件。虎,亲爱的虎,你不能来一趟吗?你不能住一天吗?好像那里的工作并不需要你操多少心思。你如果能来,多好。想到这事,你来的事,我全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都激动了,好像都在尽情地换气。虎,来吧!

      我们图书馆要扩建了,领导给批了一千九百七十多万的资金。这里面也有我的功劳。我得详细向你坦白。我们为扩建图书馆宴请主管领导吃饭。酒桌上,财政局长说‘没有图书馆就没有市民的文化修养,没有图书馆就没有广大干部的精神食粮。图书馆是乳汁、是血脉、是化肥、肥厚的黑土地,是孕育生命的子宫。支持图书馆就是支持妇女,就是给全市人民补血,就是给全市农民分化肥。要重视文化事业,文化事业是妓女身上的衣服,是招牌!’他讲到这里时,我同事小吴忍不住笑了,馆长狠狠瞪了她一眼。亲爱的虎,幸亏我没笑!‘吴小姐你别笑,你还太小,体会不到文化对一个人的影响,我下乡那会,村里的女孩子不识字,可女孩子喜欢下乡知青,下乡知青也喜欢那些清纯如甜瓜、黄瓜、脆瓜般的女孩子。可没文化就糟透了,给她们写封情书,约她们到西洼的小树林里,可等来的不是女孩子,而是一群男人和一顿拳脚。原来她们不认识字,便让兄弟们读信,多糟糕,断送了一场梁山伯与祝英台似的爱情。小吴,你还小,还体会不到中年男人对甜瓜、黄瓜、脆瓜的心情。人应该有想象力,有一位科学家说中国人越来越没想象力了。提高想象力就应该从图书馆开始。你们现在的图书馆只有一个圆顶,再建个圆顶会是什么样?想象啊,小吴?想出来了吗?脸红了,这就对了,两个圆圆楼顶耸立在那里,远远望去……真是的,其它城市的男人多么羡慕我们啊。有一次我到武夷山开会,在九曲上顺水漂流,那里就有高高的两座山峰,少女般的胸似的竖在我们面前,肥美、坚挺、傲岸,那是山河的美,祖国的骄傲!外国游客也不得不羡慕我们中国男人!船婆告诉游客那两座山峰是男人的天堂、婴儿的粮仓!多美的比喻,有文化!’财政局长一直对着小吴姑娘说着,小吴哈哈笑着,前仰后合。其实我很为小吴尴尬,因为小吴是扁平胸,怀孕八个月时,在泌乳激素的作用下才发育的像半圆的桔子,生完孩子后,乳房小的像小枣儿了。

      那酒喝的太有意思了,不知不觉间就达成了这样一项协议:我们方男的说一个黄色的笑话,他们就给图书馆多支付五万,女的说一个黄色笑话就加十万,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这可真乐透了我们领导,他们极力说些黄色的笑话,越黄越好,人和动物、中国人和外国人,小动物和大动物,真是极尽想象力。我们单位的那些男女同事平时都文雅的很,现在却像变了个人。我开始还很难为情,后来也跟着哈哈笑着,早忘记难为情是什么了。不知怎的目光就聚在我这里了,逼着让我说笑话。平时也听过的,可脑子像漏汤勺,什么也没记住。那一刻我想起了你,其实从坐下喝酒的瞬间,我就不停地想你。我想如果和你在一起吃饭,多好!如果和你共度这美好的时光,多好!当他们逼我说笑话时,我尴尬的,坐立不安。虎,如果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拯救我于这种尴尬的境地吗?局长说不说黄色的段子也可以,那就喝酒或脱一件衣服,喝一杯酒给三十万,脱件衣服给五十万。

      图书馆的同事们惊叫起来,馆长也兴奋地手舞足蹈。一杯满满的四十多度的扳倒井,怎么可能!半杯就会把我放倒!脱衣服更不可能,现在是秋天,包括胸衣,我共穿了三层衣服:罩衣、秋衣、胸衣。也没有什么可脱的!

      全桌的人都起哄!我是多么难堪啊!真想找个缝隙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我也得为图书馆的发展做做贡献不是?我强忍着辛辣喝了半杯,财神爷举着我的酒杯冲着明晃晃的灯光照着,说:喝了一半,十五万!

      十五万啊,一片哗然!‘喝了吧,喝了吧!’一片劝酒声,喝了那一半就是三十万了,天啊,钱来的多容易!不就是酒吗?我一仰头就灌了下去。财神爷高兴地拍着我的大腿说:‘好,再加二十万,这杯的价值是五十万!毕馆长你丢人吧!,雷科长比你挣多了!’毕馆长立刻是一副惭愧、羞涩、无奈、下作的表情。平时的他是多么趾高气扬啊。

      他们又激将小吴,小吴本已喝了不少酒,要小吴喝一杯给六十万,小吴立刻跳起来甩着财神爷的手讲价钱,财神爷一高兴就给了八十万。又是一片惊呼,满满的三两三白酒,像喝可口可乐般灌进了身体里。

      我醉了,小吴也醉了,我们在洗手间相遇,小吴告诉我说:‘他裤子支起了大帐篷。’我一时没明白,小吴做了个摸裆的动作,我们俩抱作一团笑翻了。

      随后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了,那夜怎么回家的也忘记的干干净净。第二天财神爷就给图书馆拨了一千九百七十万元,比原计划多出了六百七十万元。同事说其中一半是我的功劳,另一半是小吴和同事们的功劳。他们说后来玩接吻游戏,嘴对嘴接吻一分钟给一百,吻到财神爷终于撑不住了。

      我不相信同事的话,我喝的再多也不会吻那个油头滑脑的人。他们说我还脱了衣服,至少脱了两层。根本不可能!我绝不相信!喝再多酒也不会那么忘我。毕馆长说今年推举我当劳模,大家一致赞同。越说越离谱,怎么可能?难道酒后的我真像换了个人?才不信呢!

      虎,很想你。躺在你怀里是多么安然幸福。你才不会逼我喝酒呢!

      虎,我想你,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并排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看繁华的夜上海!

      有一周没有你的信了,给我写信吧,一个字也好!

      爱你,你的秋。

      你的秋1996年12月26日”

      这么长的信雷莉秋一气哈成,可当自己再重读一遍时,感觉后半部分不应该让李玉虎知道。李玉虎支不起帐篷,又怎么能写别人支了帐篷呢?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吻了财政局局长。他于是把信重抄了一遍,后面几页全删掉了。

      雷仲春的儿子仝倜在部队呆了三年后复员了,三年部队的生活确实包装了他、丰富了他。青春的激情不再从拳头上体现了,英雄的痕迹也不再以伤疤数多少为依据了。战友们服从组织分配,有的到了街道,有的到了效益不佳的工厂,还有的到了环卫部门,他以身体有病为由,拒绝了好几次组织规划。他像射击手瞄准靶子似的早就瞄准了工商、税务、财政或机关等几个含金量高的部门,他要像那些高干子弟一样,立足好的平台,展现自己激情的人生。

      许多事像事先约好似的,跳跃着、翻滚着、蜂涌着在乌其飞的世界里发生了。雷仲春坐在那个肥胖男人的腿上,一只粗大的赫色胳膊伸向裙裾间,雷仲春握着麦克风开心地唱着,仿佛伸进裙裾里的手像优发娱乐幻、根本不存在似的。乌其飞从门口闪过,雷仲春看了他一眼,像看陌生人似的继续唱着,毫无顾忌地、坦荡地玩乐着,全没把乌其飞当回事。

      乌其飞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抽烟,心像被子弹洞穿了似的,破了一个透风的洞。雷仲春,他真爱过的人,对他竟那么无情和漠视,而对那个肥胖的男人,却把一百二十斤的肉全给了他。“那手,那肥美的大腿,那两腿间的柔软,一定流满了水、温热的、滑溜溜……他妈的,我要杀了他!杀了她!”乌其飞恶狠狠地抽着烟,仿佛一口气就能把整支烟烧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KTV门口,怕眨眼之间走掉了什么人。

      雷仲春满面红光地出来了,转眼看到了乌其飞,笑着向他走来,她笑的开心快乐,像得了糖果的天真的孩子。乌其飞本想像法官似的狠狠审判她一番,可面对雷仲春的轻松自在,又语塞的像哑巴了。雷仲春笑着拍着乌其飞的肩膀说:“哟,大诗人也敢来这种地方,刚才看到你了,给你介绍一个人吧,税务局局长大人。”

      “谢谢,不必了!”乌其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仿佛是自己偷女人被她发现了似的难堪、羞愧,审判她的底气瞬间消失了。

      “我们呆会还要泡温泉去,你去不?”雷仲春像约一个女伴似的大大方方邀请姐夫。乌其飞感觉自己生气毫无价值,雷仲春从来没把他当回事。

      雷仲春去洗手间了,返回时必经乌其飞站立的地方,乌其飞大脑快速运转着,他要像《茶花女》中的阿尔芒盛怒之下羞辱玛格丽特一样,乌其飞也要羞辱雷仲春。

      “你就不怕他老婆报复?”乌其飞恨自己问了这么个没智慧的问题,可这是他情急时想起的唯一责备的话。

      雷仲春捂着嘴笑弯了腰,月牙般的双眼放射着撩人的感觉,乌其飞下体热浪涌动,红树蓬勃。

      “我不怕他老婆,不怕他小蜜,知道为什么吗?”雷仲春的柔拳轻轻捣了一下乌其飞的胸,身体一下子靠了过来。“他死了老婆,我死了丈夫,何怕之有?可惜,你不能给仝倜工作。”她突然吻了一下乌其飞发热的嘴唇,拍了拍他的腮,像只恋花的蝴蝶颤颤地飞走了。

      诗人乌其飞沮丧地立在那里,天空稀里哗啦地在他面前瓷碎了。

      “亲爱的老公:回你这样的称呼,多么幸福啊!

      你是天才!生活里我也想嫁你!老公,我们在一起一定非常幸福!你说咱们的孩子都很漂亮,丫丫也越来越漂亮,你想为丫丫治病,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可是我想说,亲爱的老公,这是没有效果的,我曾查过许多书,这种先天性疾病是没法治疗的。乌家有遗传史,我是去年才知道的。乌其飞对我隐瞒这项家族重大消息,为此我和他好一顿发火。因为这个傻丫丫,我婆婆和几个小姑子一直欺负我,我像奴隶似的低声下气。婆婆到死也没抱过丫丫,没正眼看过丫丫。而他们家在结婚前是应该向我坦白这条家族内幕的。老公,在乌家,我感觉被愚弄、被鄙视、被排斥,我像乌家的奴隶,尽心地服侍着乌家的后代。亲爱的老公,如果没有遇到你,如果不是你点开了我的天门,我可能还愚昧地活着,奴隶般地奉献着,我可能还像野狗野猫般麻木地生存着。你说你喜欢孩子,无论是丫丫还是乌金。我理解你,也非常感谢你对他们的爱。是的,我也喜欢他们,虽然丫丫痴傻,可她也单纯,像天使,永远不会伤害人,她长的越来越漂亮了,人们说比年轻时的我还漂亮一百倍。老公,给你的照片仅仅体现她漂亮的一点点,真的不能体现全部。她的姑姑们每次到家里来,都像看丁香花、玫瑰花、百合花一样欣赏她,甚至乌其飞的三妹妹竟要接丫丫到她那里,她开了个小饭店,想让漂亮的丫丫去站台,像礼仪小姐一样,什么也不必说,只是站在门口就成。多么恶毒的亲戚,让孩子般的丫丫当他们的摇钱树。当时气得我想骂,你知道我根本不会骂人,当时眼泪就哗哗地流了出来,我悲愤地想大哭。乌其飞的三姐竟说我是财迷心窍,为几个小钱就激动的泪流满面。我把她推出了家门,从此不让她再来了。

      老公,丫丫真的很美,是天使般纯净的美,洁白如玉的肌肤,清澈纯净的眼神,不喜不怒的淡然,亲爱的虎,我竟不知怎么说她好了。丫丫小的时候,曾经有许多人劝我把她送到养育智障儿童的地慈院里。幸亏没听他们的,这么美的女孩子怎么敢送到那里呢,让丫丫站在人堆里是不安全的。美太招人眼目,会带来灾难的。

      她如果和你在一起是多么有福啊。你和她在什么地方相象?她是你的女儿吧,你照顾她、她对你微笑,她的天真会让你幸福。我总是这样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呢?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你智慧、她呆傻。亲爱的老公,原谅我。因为爱你,因为想让你快乐,也因为想和你在一起,合为一家。我不能把丫丫给你,那是对你不负责任,乌其飞那一关也过不去。我怎么能对他提你呢?绝对不能,你是我秘密的存在,我心底的爱。所以,请别提要丫丫的事了。

      把乌金给你更不可能,亲爱的,乌金是乌家的命根子,是乌家的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走在一起,亲爱的老公,我们娘仨全是你的,好不好!

      我理解你的孤独和寂寞,也理解你想有个孩子在身边的感觉。人只有在照顾别人时才能体会到存在的价值,也才能感受到施予的快乐。亲爱的,除非有一天,我们仨都归了你。

      其实你偌大的顶层,美丽的风光、迷人的夜景,还有那厚厚的地毯,孩子该多么幸福。我相信你是爱他们的,就像我这样全身心地爱你!

      亲爱的老公1996年12月30日妈妈的零用钱总是藏在枕头底下,乌金已不止一次从妈妈的枕头下抽一张一元的小票子了。比如中午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买午餐,然后踢球、玩五子棋等。初三的最后一学期,那天距离中考还有一周多的时间,乌金对这段时间记忆的非常清楚,他从妈妈枕下找钱,枕头下放着一封字迹非常优美的信,信是上海来的,收信人是妈妈的名字。

      少年的乌金觉得妈妈从来没有秘密,妈妈永远是他的透明玻璃人,是他的靠山,他是吃妈妈奶水长大的,是妈妈肚子掉下来的种子,所以妈妈的就是他的,妈妈的信他当然也是他的。

      “亲爱的秋:非常想你!每次接到你的信我都会兴奋好几天,真不知道没有你,时光该怎么打发。此时又是华灯初上,一片繁华锦绣,站在这高高的窗前,美景尽收眼底。多么回忆你在的时刻啊,我们相拥着观看美景,我们轻轻地诉说心情。我爱你,秋,也爱丫丫和乌金,多么希望你能和孩子们一起到这里来,让这顶层的房间充满生活的气息,听他们喧闹,听他们说笑,看乌金读书,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给乌金布置最好的书房,让他读最好的学校,高中毕业后到美国,那里有哈佛、斯坦福、麻省理工等许多著名的大学。亲爱的秋,我多么奢望你和孩子们一起过来,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给丫丫找两三岁小孩子的玩伴,给她找优秀的保姆,给她准备世界优秀的儿童动画片。看着孩子们在身边走来走去,看着孩子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亲爱的秋,我会感动的流泪!真的,幻想他们围在身边的情景,我都酸楚难抑。亲爱的秋,拥抱着你睡觉,嗅着你的芬芳,亲爱的秋,短我二十年阳寿我都愿意。

      亲爱的秋,对你和孩子们的奢望成了我此生最大最难以实现的优发娱乐想。来吧,爱你的虎,永远是你的虎,今生今世为你和孩子们活着的虎!

      1997年1月3日”

      乌金有长跑后中暑了的感觉,晕头转向的,不明就理。“这是妈妈的信吗?是谁给妈妈的信?”他匆匆地又读了一遍,“没错,是给妈妈的,信里还提到了自己和丫丫!虎,虎是谁?”乌金匆匆把信沿着原来的折痕叠好,装回信封里,按原样放在妈妈枕头下。他早已忘记找钱的事,背起书包,急匆匆往学校走去。

      上午的课他根本就没听进去,全部的心思都被那封信牵走了。“我不是爸爸的儿子?怎么可能?我是我妈妈和那个叫虎的人生的?丫丫也是?怎么可能?妈妈可是很本份的人!那人为何那么喜欢我和丫丫,哪有喜欢一个傻瓜的人?显然,他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可这怎么可能,我爸爸和妈妈关系很好啊,爸爸也很爱我们的。这是怎么回事?”乌金一遍遍地翻卷着这些问题,分析着许多可能或不可能的事情。去厕所,他对着镜子认真地观看自己的五官。“像不像爸爸,眼、嘴、耳朵或着额头?哪个地方和爸爸长的相似?”刘辰辰一看就是首富的翻版,魏桐也是他爸爸儿时的相片。“我像不像爸爸?爸爸的五官是什么形状的?”乌金瞬间忘记了爸爸的模样,也怀疑镜中的男生就是自己。他对镜整理额头上的短发,想暴露出额头,副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臭美,和个小妞似的!”

      “看我长的像谁?”乌金一把拉住想走开的副班长问。

      “比猪八戒瘦,比孙悟空肥,那就是沙和尚了。”

      “胡扯。你怎么不说我像唐僧!”

      “唐僧没有小JJ,你也没有?”副班长说着就去摸乌金的裤裆,乌金情急推了他肩膀一下,他脚下一滑,身体瞬间横在污水遍地的洗手间。“妈的,我知道你像谁了,你就是张飞穿越时空的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像三颗飞速旋转的杀伤力强大的子弹,瞬间引暴了乌金愤怒的火药库,班长和副班长便在洗手间展开了肉搏战。扯头发、抓耳朵、撕破了上衣,挖破了脸皮,一个眼角流血,一个大腿咬破。老师说:“行,只当是特种兵训练了!”同学们一片暴笑,三年初中即将收关的时候,能观赏到班长、副班长的激情表演实在可贵。

      “私生子!我当然不是私生子!但我却是那个叫虎的男人的孩子,那就是野生子!我是野生子,我根本不是爸爸的孩子,我长的根本就不像他,一点也不像!”乌金把他十二岁的照片和爸爸十二岁的照片放在一起,没发现半点相似,和爸爸现在的照片对照,也没有发现半点相似。“爸爸真糊涂,竟被妈妈这样欺骗着!真可怜,竟被妈妈这样愚弄着!”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爱妈妈,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爱爸爸。他讨厌他们,他觉得自己是被他们两个人欺骗了。

      乌金到处搜寻,再也没有那封信了。“谁是亲爸爸?会不会像其他的亲爹一样疼爱孩子?没有,他在那里享受荣华宝贵,我们却在这里受苦受穷!他有厚厚的羊毛地毯,有一层楼的空间供自己逍遥,可我们却挤在这小小的地方,像蚂蚁般缩在小小的窝里。”乌金幻想着那个叫虎的父亲,在大脑里绘制着他的形象:“我才不要他的臭钱,我才不看他的臭嘴脸,他老了想来认儿子,哼,我才不就犯。抛弃我们,让你后悔,永远后悔,后悔地哭着死!”

      这个家不应该对乌金有秘密!每次放学踏进家门,乌金都有被欺骗的感觉。爸爸一如往常检查乌金的学习情况,乌金从内心里排斥这个男人,本来不是他父亲,却一直坐在父亲的交椅上对他指手划脚;妈妈更让他瞧不起,他觉得妈妈太阴险和卑鄙。妈妈欺骗了自己,他不能原谅妈妈把一个不是父亲的男人,硬让自己喊了十几年的父亲。他觉得这是对他尊严的严重践踏。

      青春逆反的乌金恨他们,他觉得世界抛弃了他,他没有藏身之所了。

      “给钱,我得买本子。”早餐后,乌金生硬地对着餐桌说,左边坐着妈妈,右手坐着爸爸,他谁也不看,谁也不睬。

      “不是刚要了钱吗?”妈妈疑惑地问。

      乌金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好像妈妈不配和他说话。

      “省钱花!”乌其飞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递给他,乌金唰地从爸爸手里抽掉了,嘟着嘴,起身走了。

      “这孩子,好像谁都欠你似的!”妈妈生气地骂道。

      走到门口的乌金猛地转过身来,走到餐桌着,掏出刚才的十元钱,啪地拍到桌餐上,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喘着凶气,大踏步地离开了。

      父母怎样惊愕,那是他们的事情。

      “那封信,以及许多的信,藏在哪里了呢?”

      父母时常吵架,这个家像锯合在一起的破锅,迟早要漏水。漏不漏与乌金都没有关系。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真正喜欢他,也没有一个人是他真正喜欢的。这家全是欺骗、谎言。他觉得爸爸明明知道他不是亲生儿子,却对他假慈悲,对他假管教。“想拿小钱买我对你的恩德,不可能!”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到爸爸妈妈在吵架,他感觉到他们时而冷战,时而热吵。吵或不吵都是他们的事,乌金一点也不在乎。他与这个家,就像鸠占鸟巢般多余和无奈。

      学校开家长会,乌金既不告诉妈妈,也不通知爸爸。他讨厌妈妈,小时候他觉得妈妈漂亮,现在他感觉妈妈肮脏。乌金猜测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他是妈妈和另一个男人生的,都嘲笑他是个野生子,所以他没有玩伴,没有亲近的同学。乌金漠视爸爸,他觉得他不像男人,每天钻进自己的文学创作里,人到中年了却一点名气也没有。有一次和爸爸串门访友,有人介绍爸爸是诗人。“写诗的!现在还有写诗的人?”爸爸讪讪地笑着,在乌金少年的眼里,爸爸是那么低贱和卑微。那一刻,乌金很想自己是变形金刚,瞬间把瞧不起他爸爸的人打成肉饼。“他不配当爸爸!自己的爸爸应该是虎虎生风,霸气十足,所向披糜。”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喊爸爸了。“爸爸”在他心目中的意向是另外一个男人。

      乌金把仿造的请假条交给班主任,乌金的父母成了唯一缺席家长会的家长,因为事关学生中考,第二天,班主任便将中考的重要事项通知了乌其飞,乌其飞对儿子满口谎言非常气愤,乌金刚一踏进门,乌其飞便立刻喝斥到:“为什么不通知父母开家长会?”

      乌金梗着坚硬的脖子,转身进了书房,旁若无人地拿出书、本,准备做作业了。乌其飞窝着一肚子火,又被乌金漠视的表情气得爆炸。他扭着乌金的耳朵说:“谁教你这样对待你老子?”

      乌金一挥手啪地打掉乌其飞的手:“你管不着!”

      父子俩越吵越凶,雷莉秋训斥乌金越来越不懂事。乌金歇斯底里地喊到:“凭什么要你管!”

      “凭你是我儿子!凭你在这个家长大!”

      乌金低声嘟囔到:“谁知道我是谁的儿子!”

      乌其飞禁声了,甩门出去了。

      乌金敏感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也许他早就知道一个叫虎的男人存在于妈妈的世界里,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虚假地当了我十几年的爸爸,装腔作势地爱我、管教我,说不定就是报复我!小时候没能掐死我、闷死我,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哼,等着瞧吧,我才不受你们的气呢!”

      乌其飞活的极其郁闷甚至悲哀。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无用的影子似的活在世上。没有人在意影子的感觉,没有人关心影子的心情。他知道妻子对自己不满,总拿房子、车子和那些功成名就的人士比。她不让自己靠近,甚至两周也不让床一次。那种从心底的厌恶,那种从灵魂深处的排斥,深深地伤了乌其飞的自尊。自己是诗人,有着诗人的清高和自尊,却低三下四地求救于李奇,那个黑老大,才能给自己弄了科级职务。内心的愤,生活的累、虚假的现实,像雪霰、雾霭,辨不清方向,摸不到路标。职务来的虚假,工作变的单调,亲情和爱情也渐渐分割成腊肉片,风干待价。

      这绝不是他要过的生活,诗人的心思也渐渐魔幻起来。

      乌金知道爸妈战争不断。这是他们的事,与己无关。

      到底他们是怎么离婚的,那个叫他爸爸的人能理直气壮地离开,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这样也好,至少他不再伪装成父亲,自己不再假装他的儿子。

      “你爸辞职了,你一点也不在乎他,他可是你爸爸?”

      乌金呼呼噜噜地喝着玉米面粥,头也不抬地听妈妈说话,妈妈对这个斥他们而去的男人竟然还那么温情脉脉,他很不理解,特别不理解的是她还真把那个末世诗人当成孩子的爸爸了。

      乌金一言不发,他觉得世界在欺骗他,欺骗了十几年,还在欺骗他。“我没有爸爸!”

      雷莉秋害怕乌金又臭又硬的坏脾气,这个尚未长成的儿子竟然从不会向父母服软。他坚硬、桀傲、冷酷的品性,时常让雷莉秋不知所措。“我死了,你要养你姐姐。”雷莉秋不知怎么就说了这么句话。

      “你死不了,我姐姐会有人养的。”

      雷莉秋被儿子冷冰冰的话噎的老半天没回过神来。乌其飞也说过类似的话:“离了婚,你和丫丫会过得更好,会有人养你们!”

      “他们知道什么?难道他们真的知道什么?”李玉虎从上海来的时候,他在宾馆住了一周,他天天等她,等着她去看望。她一直没去,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她怕很多,怕人语混杂,怕被乌其飞发现,也怕良心受不了。她匆匆忙忙赶过去时,他正准备离开,他们流泪热吻倾诉着忠肠。

      乌其飞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喜爱妻子,雷莉秋也喜爱他。乌金能读到的信,乌其飞也许有机会看到。世间的事,真不好说!
    ×

    发表评论

    温馨提示:请不要从WORD中直接复制书评,会造成格式错误。 评论
    ×

    赠送礼物

    ×

    打赏

    这本书写得太棒了!我决定打赏作品支持一下!

    打赏寄语

    ×

    订阅章节

    已选择章;需要消费长江币;
    ×

    长江中文网登陆中心

    ×

    投票推荐

    您还没有登录系统,只有登录后方可进行投票推荐!
    架哦~去赚取积分
    关于长江中文网 | 客服中心 | 榜单说明 | 加入我们 | 网站地图 | 热书地图 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鄂网文【2013】0715-202号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鄂字5号 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鄂B2-20090118 鄂ICP备09003001号-8 客服电话 010-53538876 湖北省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平台 中国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百度统计 鄂公网安备 42011102000103号
    优发娱乐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