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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追优发娱乐——父女微篇合集第3章   心灵的天堂

    第3章   心灵的天堂

    作者:张记书、张可    

      张可人家说爸爸疼女儿,妈妈亲儿子。我家也不例外。

      我很恋父。这不仅仅因为爸爸脾气好的缘故。

      可是爸爸却打过我一次。初一时,一个星期天,爸爸叫我背单词,我却偷懒睡觉,等到爸爸提问时,我不会,还胡搅蛮缠。我以为爸爸会笑,可是我看到的是一张因愤怒而铁青的脸。爸爸一把抓过课本,搧在我脸上,之后转身走出门去。

      爸爸生气了?!我做了个鬼脸,小猫一样悄悄偎过去,惊讶地看到,转过身的爸爸——哭了。

      我停止了淘气。我张开右手将手指插入爸爸左手的指缝里,握紧。爸爸的手厚实而光润,指甲一丝不苟地修剪得整整齐齐,我婆娑着。我知道了爸爸有多么爱我。

      爸爸也喜欢这样拉着我的手。闲时,我们在一起谈生活、爱情、家庭……有时兴起,我竟然不分长尊地称爸爸“老兄”。爸爸并不答应,但也不生气,只是嗔怪我的调皮。渐渐长大的我和爸爸越来越在精神上彼此理解,彼此依靠着。

      爸爸说我小时侯很“赖皮”,只要他一上班,就要撵着。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哈,爸爸其实挺喜欢我“撵”着。因为他讲述的时候眉飞色舞,仿佛那种“撵”是追星般的“崇拜”。

      于是,我在爸爸的许可下,先是“撵”了他的相貌,然后是性格,再然后是职业。

      我真的成了爸爸的“追随者”。有机会和爸爸一同参加笔会,然后“骗”了妈妈的钱捎带游山玩水,访古问今;在很多问题的见解上,我们总能不谋而合……

      我们的心思是那么接近,心灵又是那么相通。我们的感情就这样毫无雕饰地融洽。

      在游三峡的船上,我懂事地选择了乘坐四等舱。因为富有并不一定要表现在物质的享受上。而会上同行的叔叔阿姨们最次的也是乘坐三等舱。

      船开了,三天的行程里,几位阿姨从未访问过我们的住所。倒是一位曾经和爸爸一样,当兵出身,有着老兵情结的叔叔不断地忙上忙下,为我们掏钱买盒饭。叔叔埋怨爸爸“为什么不带孩子坐个三等舱?”

      我回答他,是我的决定!

      他说,要是他的女儿受到如此待遇一定会生气。

      那一刻,我看到爸爸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在宜昌的火车站,我和爸爸买好回程的车票,之后就在车站附近无目的地转。天桥上,一位断臂少年在乞讨。我蹲下身,将一元纸币轻轻放进他的碗里。少年没有看我,而是将头转往它处。爸爸说,他的眼睛里满是羞涩和对生活的无奈。

      后来,爸爸又和一位叔叔办事到宜昌。回来后,叔叔告诉我,他们在火车站路过天桥时,爸爸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叔叔问爸爸为什么,爸爸说:“这是以前和可可一起走过的地方……”

      乞讨的孩子还在,一切景观依旧,时光流转,仿佛还是昨天,只是可可没有在爸爸身边!

      叔叔说,那天,对着明媚的春光,一位老人禁不住潸然……

      老人?

      我穿上了高跟鞋。可以轻轻地将下巴垫在爸爸宽厚的肩上。我看到,不知不觉地,爸爸的青丝和岁月一起慢慢变老。

      我有了正式的男朋友。

      男友像爸爸一样地疼爱我。

      爸爸叫我好好和他相处,不要玩弄人家的感情。爸爸要我们互相支持,在事业上平衡发展。

      有时,我和男友约会回来晚了,妈妈不放心,爸爸安慰妈妈,说:“没事的,不要担心,你先睡吧。”而他在我的房间看书,静静等候我的归来。

      有时,我觉得自己整个一没良心的白眼狼,在自己幸福的同时总是忽略父母期待的感受。

      因为有事,我需要回西安一些日子。爸爸去送我,我和爸爸走在路上,手牵着手,甩着胳膊。我问爸爸:“你会不会吃醋啊?”爸爸很奇怪,问我吃什么醋?

      我说有了男朋友啊,他把我的心抢走了。

      爸爸笑了,他说很希望有这么一个人照顾我。我总要长大,总要离开父母。

      男友也来送我。我随着进站队伍不断前进,我冲爸爸和男友挥手告别。在票被剪过,就要进站的空当,我再次回头,发现不知道爸爸和他什么时候挪到栏杆的跟前。我们搁着栏杆,爸爸站在了男友的身后。

      忽然,我很想哭。

      因为爸爸的伟大!

      我知道,终有一天,爸爸会将牵着我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上。而他只会站在那个人的身后,依然安详而沉静地微笑。

      那时侯,也许我和爸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的接近。但是,他会永远站在离我灵魂最近的地方,那是心灵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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